羅 天 歷 · 三 七 九 年 至 三 八 七 年

大羅天紀

Chronicles of Dalotian · The Thre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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契 子

天 穹 的 那 一 道 縫

羅天歷三七九年秋,天穹裂開一道縫。不是雷劈的,也不是什麼法器炸的——它自己裂的。

起初人们只当是极光。夜里抬头,天上多了一条淡青色的线,从东南往西北,横过去,像有人用极细的针尖在布上划了一道。

三天后,那条线开始渗东西。

不是水,不是光,也不是血。
是没有形状的东西——你看它的时候它是空的,你转头不看它时,又觉得它一直在那儿。 —— 罗天历三七九年·观测记录第一号

院方派人去看过两次。第一次去了四个人,回来三个,回来后都不说话。第二次去了两个人,回来两个,但其中一位从此只在白天睁眼。

于是有了第三次。这一次派出去的人,不留档案编号,不记姓,只在入册那一栏写了三个字:

去 的 人

卷 一 · 三 英

他 們 三 個

裂缝出现后的第二年,院方在断桥镇找到了这三个人。他们彼此并不认识,但在同一天、同一刻,站在了同一座断掉的桥上。

后来的事,档案里写得很少。只知道从那年起,天穹上的那道缝,没有再扩大过一寸。

第 一 位 · 執 燈 者

王 生 強

The Lantern Bearer
「灯不灭,路就还在。
灯要是灭了,我就站在那儿,当一会儿灯。」
他走过三次无人谷,都是夜里。院里问他在谷里看见了什么,他说:看见了路。 再问路通向哪里,他想了想,说——通向有灯的地方。

裂隙之年,他是唯一一个在裂缝下方站了整夜而没有被记录为「失踪」的人。档案上那一栏写着:仍在原处。
職 能引 路 屬 性不 滅 之 火 記 錄三 次 生 還
第 二 位 · 破 陣 者

劉 平 彰

The Breaker of Arrays
「阵眼在哪,我就站哪。
站在那儿,它就不叫阵眼了。」
破过七重阵。第一重用了三天,第七重用了半炷香。
院里问他诀窍,他说没有诀窍,只有一句话:凡是阵,都是有人摆的;凡是有人摆的,就会留一道自己走的门。

裂隙之年,他一个人走进缝里,出来时衣服上多了七道口子,一道都没在身上。
職 能破 局 屬 性決 斷 記 錄七 陣 盡 破
第 三 位 · 林 語 者

楊 麗 森

The One Who Listens
「树会记得每一个走过的人。
我只是替它们,把话说完。」
她不说话的时候,林子会替她说。
院里派她去过一次西岭,回来时带回了一份名单——上面是三十年前在西岭失踪的十七个人,一个不少,连最后一句遗言都记着。

裂隙之年,她是三人中唯一听见了缝里那个声音的。院里问她那声音说了什么,她摇头,只说了句:它在喊一个人的名字,喊了两天,喊累了就不喊了。
職 能諦 聽 屬 性林 之 記 憶 記 錄十 七 人 名
卷 二 · 編 年

羅 天 歷 三 七 九 — 三 八 七

以下为院方公开的部分记录。凡标注「已封存」者,不予查询。

羅 天 歷 三 七 九 年 · 秋

天穹裂开

裂缝初现,长约七十里,宽不可测。院方派四人的小队前往观测,返回三人,均拒绝陈述所见。

羅 天 歷 三 八 〇 年 · 春

第二次观测,两人小队

记录中写:「二人皆还。」另附一行小字:其一自归后不入夜。

羅 天 歷 三 八 一 年 · 斷 橋 鎮

三人在断桥相遇

三人此前素不相识。院方传讯问询,三人答法一致:走到那儿,桥就断了;断的时候,另外两个人已经在对面站着。三人所述的时间相差不足十息。

羅 天 歷 三 八 三 年 · 西 嶺

十七人名册

杨丽森独入西岭,出而携册。册列三十年前失踪者十七名,笔迹各异,墨色深浅不一。史称「林中之言」。

羅 天 歷 三 八 五 年 · 七 重 陣

破阵

刘平彰独入七重阵,破之。归时衣上七道口子,身无伤。院内验衣者言:七道口子的位置,恰好对着七处死门。已封存。

羅 天 歷 三 八 六 年 · 無 面 者

第一次「照面」

三人同在裂缝下方守夜。子时三刻,值守者报告:「有三个人影,从缝里往外走。」
院方下令撤离。三人未撤。这一段记录至此中断,后半页被撕走。

羅 天 歷 三 八 七 年 · 最 後 一 夜

缝合

裂缝于当夜闭合,全程无记录,无目击。次日清晨,三人并肩坐于缝下石阶,无人受伤,无人言语。
后来报告只有一句:缝合了,人还在。

缝 合 了 · 人 还 在

院方后来把那块石阶保留了下来。石阶上没有刻名字,只在侧面凿了三道很浅的痕。 来问的人,值班的会说:那是三个人坐过的地方。
再问那三个人呢?值班的就不说话了。

大 羅 天 現 象 研 究 院 · 卷 一 至 卷 二 · 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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