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穹裂开
裂缝初现,长约七十里,宽不可测。院方派四人的小队前往观测,返回三人,均拒绝陈述所见。
羅天歷三七九年秋,天穹裂開一道縫。不是雷劈的,也不是什麼法器炸的——它自己裂的。
起初人们只当是极光。夜里抬头,天上多了一条淡青色的线,从东南往西北,横过去,像有人用极细的针尖在布上划了一道。
三天后,那条线开始渗东西。
院方派人去看过两次。第一次去了四个人,回来三个,回来后都不说话。第二次去了两个人,回来两个,但其中一位从此只在白天睁眼。
于是有了第三次。这一次派出去的人,不留档案编号,不记姓,只在入册那一栏写了三个字:
去 的 人
裂缝出现后的第二年,院方在断桥镇找到了这三个人。他们彼此并不认识,但在同一天、同一刻,站在了同一座断掉的桥上。
后来的事,档案里写得很少。只知道从那年起,天穹上的那道缝,没有再扩大过一寸。
以下为院方公开的部分记录。凡标注「已封存」者,不予查询。
裂缝初现,长约七十里,宽不可测。院方派四人的小队前往观测,返回三人,均拒绝陈述所见。
记录中写:「二人皆还。」另附一行小字:其一自归后不入夜。
三人此前素不相识。院方传讯问询,三人答法一致:走到那儿,桥就断了;断的时候,另外两个人已经在对面站着。三人所述的时间相差不足十息。
杨丽森独入西岭,出而携册。册列三十年前失踪者十七名,笔迹各异,墨色深浅不一。史称「林中之言」。
刘平彰独入七重阵,破之。归时衣上七道口子,身无伤。院内验衣者言:七道口子的位置,恰好对着七处死门。已封存。
三人同在裂缝下方守夜。子时三刻,值守者报告:「有三个人影,从缝里往外走。」
院方下令撤离。三人未撤。这一段记录至此中断,后半页被撕走。
裂缝于当夜闭合,全程无记录,无目击。次日清晨,三人并肩坐于缝下石阶,无人受伤,无人言语。
后来报告只有一句:缝合了,人还在。
院方后来把那块石阶保留了下来。石阶上没有刻名字,只在侧面凿了三道很浅的痕。
来问的人,值班的会说:那是三个人坐过的地方。
再问那三个人呢?值班的就不说话了。